【九千胜中心】旧时风

不自量力地开个短篇小系列。

文笔就是小学生QAQ

似乎并不应该打最九,从床上爬起来改标题

有私设

OOC归我,避雷慎

【此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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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下山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话,莫要再回来了。

小九知道了。

还刚刚长到师娘腰际的小九被不认识的叔叔拉着,一步一步,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孤山。那时候孤山开得最好看的白花还只有花苞,那个叔叔低头跟他说着话,心不在焉的小九没有应声,只是回头去看那间熟悉的小茅屋,师娘和师父还站在屋前,师娘温柔地朝他摇摇手,那些花苞也在告别。小九知道他已经不用被师父逼着去听穿林打叶的风声,他也已经失去了看花的资格。

不过小九没有哭,没有了他,师父师娘的日子就不必过得那么清苦,师父就可以省下钱给师娘买上一支漂亮的簪子。只是他不知道,多年后他名满天下,能好好孝顺师父师娘时,故居只剩孤山归鸟,还有一块斑驳的碑。

小九随着那个陌生的叔叔来到叔叔口中的他的家,家里的大家都很高兴。小九应答着所有人的问题,小手扯着衣衫站在原地拘谨无策。从那晚上以后,世上没有了孤山的小九,只有异族贵胄玉千胜。

 

 

九千胜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起手给醉花楼的老板斟酒。

这桃花酿是醉花楼的老板几年前埋下的。老板和九千胜是故交,特意在开封时通知了九千胜。酒液入瓷杯,香气四溢,仿若又一春,东风起时又开了一树的桃花。

九千胜抿了一口,笑道“你酿酒越发有长进了。”

“得九千胜大人这句话,吾便放心了。”老板笑着举杯,瓷杯在半空稍一停顿便转向了唇上,喉结上下,杯中酒一滴不剩。

平日到处风流逍遥的九千胜,除去那一年一度的琅华宴,鲜有机会与老板坐下同饮。二人因酒投契,也都是文熙载的座上客,聊天也不太拘谨。他们饮酒的地方是醉花楼三楼的边栏处,日光被屋檐挡着,九千胜喜欢这里,临下是市井大街,小商贩尚在吆喝,往来人如织,风总是能带来一些有趣的声音给他。

 

“我有时候也在好奇,你会让谁坐那另一元字第座。”老板给九千胜满上。眼前刀神风华绝代,刀法卓绝,战无不胜,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完美不似凡人,江湖上也不知有谁够资格与他并肩。突然被问到,九千胜也有些哑然,左手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栏下,“吾也不知。”自己孤身一人也颇为习惯自在,对于这件事向来没强求过。

 

“恩?”九千胜举着那杯酒,突然发出了一声玩味的声音。老板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九千胜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大街上,像是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有个背着骨刀的少年刚刚经过,那骨刀看起来挺锋利的。”

“莫不是又是个要挑战你的刀客吧?”老板偶尔也在醉花楼听见客人说又哪里的刀客想战胜九千胜让自己一举成名结果落败,这样的故事听得多了,耳朵都要起茧。

九千胜笑道,“吾希望不是。”

“你这酒吾想喝完。”他补充说道。

 

不过那个少年,长得似乎还算不错?灰发高马尾黑白格子衣衫,距离不算近,面容没有看得太清。不知那把骨刀利不利呢?九千胜饶有兴致地饮尽杯中的酒。只要是刀客,或许会再遇见的。

 

再遇见没有太久。

不过不是九千胜以为的比试场合。他接到通知赶到那个被山中乱石击毁的地方时,有个人已经在现场帮忙救灾了。虽然第一眼他没有认出那个少年,但是他背后那把骨刀还是勾起了九千胜的记忆——他向来记刀比记人厉害。

那个村子以上山挖草药为生,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又无节制,久而久之几代过去,山体泥石不稳,又忽逢暴雨——也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小村庄一半被毁,情况惨烈。九千胜在赶来的同时也通知了一些朋友,周围客栈也打点好了可以用来安置灾民。

 

玉千胜在少时被遗弃在孤山,恰逢九月,故名小九,蒙师父师娘收养到八岁,师父除了教他习武练刀,也会四处打听他是哪家孩子,因何缘故被遗弃。

——于是八岁那年师父寻到玉千胜的家族,一家之主听闻后当即出面让手下接他回去抚养,只不过玉千胜父母已不在人世多年,当年被仇家追杀,不得已才将嗷嗷待哺的玉千胜弃在孤山。家族只知那名婴孩有父亲遗传的绮罗耳,其他一概不知。

师父师娘的善心成人后的小九永生不忘,初入江湖的名号也报的是九千胜,家族人以为他是年少轻狂,便没有苛责。身份尊贵的九千胜是人间的刀神,双刀一出鲜有留情。可他也很亲民,哪里听说有天灾,他便去哪里帮忙,不出几年美名盛誉传遍江湖所有角落。

 

那个背骨刀的少年五官生得标致,重眉细长,那双金色的瞳孔仿若朝阳,但是高冷不善言辞,与九千胜救灾几日,二人未有详谈,唯一一次是九千胜见天热,好心放凉了些茶水递过去让那少年解渴——那少年很意外,或许很少与人接触的缘故,半晌才很低地说了声谢谢,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好似那寒冰,拒人于千里。不过九千胜倒是觉得,那个少年平时举止挺温柔,给伤者包扎时谨慎小心,遇到啼哭的孩童会低声安慰一两句,喂他一块方糖。看他那身装扮,应该也是出身名贵世家,大概不是苦境人士。

 

村子里受伤的人不少,九千胜带来救治的郎中根本不够用,那个少年和九千胜帮忙煎药帮忙包扎甚至帮忙埋葬死者,忙得他们自己都少有时间休息。刚来时候九千胜还是一身白衣胜雪,几日下来,衣衫已是脏得不成样子。

 

九千胜跟幸存的村民说。这草药估计无法再采了,若是可以,最好还是另谋生计。

 

一日夜晚,有个幸存下来的小姑娘,扯住九千胜的衣衫问:“大哥哥,你知道吾爹娘去了哪里吗?”

就好像小时候。九千胜拉着师娘问,吾爹娘在哪?他们还要小九吗?师娘给他摇着竹扇,沉默了半晌后笑着摸摸他前额,“小九的爹娘会来接小九回家的。”

可是那个小姑娘的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九千胜亲手将那小姑娘救回来,也亲手将她的爹娘下葬,他实在没办法像师娘一样编出那样令人信服的谎言,那个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大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我娘在我睡觉前总是会给我讲故事的。”

 

这样的请求太容易了,或许小姑娘也已经知道些什么,九千胜不忍心辜负那么真挚的要求,他拉着小姑娘的手回到小姑娘的房间,哄她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开始讲起孤山上的小白花,讲起他那双天生的绮罗耳,讲起那些年他听过的动人故事。师父说那双绮罗耳能听见风声,风可以告诉他很多事情。比如说,那些过来过冬的鸟儿何时飞回北方,山中的果实是否已经成熟。师父还说,练刀者,若是可以胜风,便再没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小姑娘盖着被子,听完九千胜说完最后一句,轻轻地说,“谢谢大哥哥救了我,吾知道吾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九千胜弯腰给小姑娘掖好被子,说道,“吾的绮罗耳,可以听见很多声音,我救你的时候,有听见你的爹娘对你说的话。他们说就算他们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开心平安地活下去,以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都会好起来的。他再一次保证,然后他看见小姑娘笑了,重重点了点头,说吾会好好听爹娘的话的。

入夜的秋风有点冷,九千胜给小姑娘关好窗,悄悄地退了出去。他救小姑娘的时候,她的爹娘已经没有了呼吸,当然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不知道多年后那个小姑娘会不会猜到这不过是一句安慰他人的善意的谎言,但至少,小姑娘带着这个念想好好活下去。

 

救灾后续工作已经吩咐妥当。那个背骨刀的少年在九千胜走前一日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村民说言道悄无声息地来。不过他走时托客栈老板给九千胜传了封口信:

九千胜大人,吾看见了你的刀,若是以后相见,想比试一下。

刀神听罢,摇着扇子微微一笑,他也不是没有发觉那个少年在某一时刻盯着自己的双刀看,既然同是刀者,切磋之心有也不足为奇,再说那少年可比那些不分由说要和他比试的刀客有礼貌多了。

此事过后一月有余。九千胜偶然来到了留别荒原。虽说此时秋风萧瑟的留别荒原人迹罕至,但九千胜发现那不远处的山中孕有灵芝仙草,且听风得知此地是修炼的好地方,于是在山中草草地搭了一间小茅屋,算是闭关时候的居所。

 

一日他在附近酒家处,听闻有樵夫在闲聊,说是有一位背着骨刀的少年要上山,替人寻灵芝草救命。

上山只有一条路,这样说的话那这几日,只要九千胜还在这里,便可以遇见那名少年。九千胜自认等人最有耐心。果然,两日后,他老远就看见了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秋风的消息比那个少年更早到。见到九千胜,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过多惊讶,他约莫十八十九,样子没有当初救灾时遇见时那么狼狈——少年还记得他留下的口信,他握起骨刀,那双灿金瞳透出高贵和矜持——还有年少的自信,九千胜的心跳突然有点加快,他不由得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

 

“九千胜大人,相杀吧。”那个少年说道。

应该怎么回答呢?九千胜想。风瑟瑟而过,枯木落尽最后一片叶子,像是暗示着有什么东西将要结束,又有什么东西等待萌发。

“相杀要有爱才精彩。我们先建立相杀的基础吧。你已经知道吾的名字了,那你可以告诉吾你的名字吗?”

秋风中,九千胜没有出刀,只是不紧不慢地摇着他的白折扇,一双明眸似笑非笑,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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