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绮】今朝月

短篇最后一篇啦!有私设!ooc慎。

前文指路:【最九\旧时风】【最绮\此间花】【最九\昔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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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城呆久了,很容易让人模糊掉年岁变迁,若不是小紫火缠着要时间城主教他和随遇扎天灯,绮罗生都快忘了过几日便是中秋。 
 
“中秋那夜,绮罗生你和最光阴便带他们出城走走吧。”时间城主向来宠爱小辈,眼见天灯渐渐成型,时间城长晴无夜,若不去苦境,这天灯便只是个摆设。在一旁的最光阴冷冷地道,“苦境中秋人太多,我和绮罗生照顾不了两个小孩。” 
 
“我和紫火……”随遇听了想要分辩,却被人用扇子柄轻拍了一下肩膀,回头看见绮罗生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这一打住,便听得饮岁也说道,“绮罗生出了城肯定会被最光阴带着摸鱼,就算是我跟着去,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敏锐如时间城主怎会不知这个个心里怀着什么鬼胎,天真花茶只喝了半口便被放置一边。在被所有人期待的小眼神凝视下,他叹了口气,改口道,“我们一起出城走走吧。” 
 
城主和光使二人,若不是要紧事,绝不会下殊离山半步。望着两个小辈欢呼雀跃,绮罗生瞧见城主心情好,再看最光阴,虽还是那冷冷清清样子,但是分明眼底藏笑,是计谋得逞的欢喜。 
 
中秋当夜,才走下半山,便看见苦境灯火璀璨,天只一皎皎明月,星星都掉落到了人间。 
“城主饮岁似乎很久没有在苦境过过中秋了。”绮罗生和最光阴走得比城主饮岁和俩孩子还慢,十指相扣,优哉游哉。有城主饮岁看着,两孩子闹得更欢,小蜜桃也跟着跑到前头。 
 
最光阴嗯了一声,“上一次和他们一起来苦境过中秋,是我很小时候。” 
 
 
那时最光阴还不过城主膝盖高,脾气也不是长大后那样清冷,反而又皮又任性,才走到山脚便喊着累要饮岁抱抱,饮岁也还是在念书的年纪,一想到这一抱十有八九要抱皮皮最一整晚,说什么也不愿意,结果是城主笑着将皮皮最抱了起来还让他骑在自己肩膀,天上有天灯缓缓升空,最光阴指着天灯大喊,城主只笑,低头问拉着他手的饮岁,“你喜欢吗?要和弟弟一起放一个吗?” 
 
如此种种,是绮罗生听城主提起的。谁知道山下市镇人声鼎沸,最先沉迷进去的是饮岁和最光阴——两个人就着猜谜的摊比谁猜对的多,随遇和小紫火向来懂事,不必盯得太紧,城主给了两个孩子一些碎银去买吃食,不一会儿俩小孩就不见了,肩负着保证他们安全责任的小蜜桃也跟着淹没在人群中。 
 
于是乎就剩了城主绮罗生两个人站在一边,望着不远处饮岁和最光阴吵得面红耳赤。 
 
“原来小最从前那么皮的吗?”绮罗生笑出声,想象了一下还那么小的皮皮最吵着要抱抱,心都要化掉。城主也笑,“是啊,结果长大之后龟儿子就不那么可爱了。” 
 
正说着,便看见最光阴气呼呼地走近他们,一把拉住绮罗生的手,“走啦走啦。” 
绮罗生随他走了几步,转头去望城主,城主依旧在原地,见他回头,笑着朝他挥手,催他随最光阴去。城主今夜换了身装扮,鲜少见的水红色外衫,张扬又显得贵气,与身后腾起的几盏天灯一起融进这夜色中。 
 
他本无意置身于此烟火。 
 
最光阴还在气,拉着绮罗生走过几处小摊,却突然被绮罗生止住。绮罗生站在一个画糖画的小贩前,笑眯眯地望着他,“要一个好不好?”最光阴向来对撒娇的绮罗生没有抵抗力,见他笑刚在饮岁那儿惹的气立马消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 
 
绮罗生让画糖的伯伯画了一朵牡丹和一只狗,完后最光阴抽走了绮罗生手中那朵牡丹花,“我原以为你更喜欢狗。”绮罗生似笑非笑,拉住最光阴的手稍稍加重了力度,“为什么和我抢?” 
 
“我的确喜欢狗,”最光阴低头咬了一口糖画,很甜,“但我现在更喜欢牡丹。” 
 
“……最喜欢你。”最光阴说。 
 
中秋盛景,长街灯火如昼,绮罗生和最光阴走走停停,和世间寻常爱侣并无什么不同,直到后头走得实在乏了,绮罗生拉着最光阴走进了临街一间寻常酒家,门口有孩童在和自家妹子玩着泥塑小人,又说又笑的,可爱得很。 
 
绮罗生是循着酒香来的,坐下后便让招待的妇人上了壶酒,妇人生得素净,柳叶秋水,即使是岁月侵蚀,也不减风姿,想来年轻时也是水灵灵的美人,她笑盈盈地问道,“这酒是我家相公自己酿的,现在来饮正好,两位公子还要别的吗?” 
 
“唔,”绮罗生低吟了一下,“我这位一不喜酒二不喜茶,也就甜食能讨他欢心了。” 
妇人望着另一个戴着狗头的公子笑出了声,“恰好我做多了些桂花糕,不知这位公子喜不喜欢呢?” 
 
桂花糕随后便送上,绮罗生给自己倾倒了一杯酒,酒是应时的桂花酒,酒香透着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正想着,便看见一男子抱着门口玩着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坐在他臂弯,笑得甜甜,身后跟着那个孩童,孩童跟男子长得十分像,皆是浓眉大眼,而小姑娘则更像娘亲。男子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小灯,灯纸上画着花鸟,精巧得很。 
 
绮罗生一怔,下意识碰了下最光阴。最光阴正捏起一块桂花糕,猝不及防差点把糕点掉回碟子里。 
 
“怎么了。” 
 
恰好男子也朝他们望来,四目相对,属于九千胜的记忆在渐渐复苏。 
 
“离开江湖寻一个清净处,酿酒为生,用余生去伴她白首。” 
 
昔日醉花楼掌柜如此说过。 
 
“你倒是像我一位故人……”掌柜意味不明地道。 
 
最光阴沉默地啃了半口桂花酥,往上推了推狗头,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自然无言以对。而绮罗生眉眼一弯,“当年应允吾的竹叶青酒,还能喝上一壶吗?” 
 
面容虽和记忆中有出入,但这说话方式却是如出一辙。更何况,竹叶青这事,是当年琅华宴上自己和九千胜允诺的,也只和他允诺过。 
 
世间只有一个九千胜。 
 
掌柜将女儿放下,开口竟有些颤抖,“阿青,去把吾那瓶竹叶青拿来。”妇人第一次见相公这般激动,应了声便急急往内院去。 
 
“他们都传你已……如今你还在,还在便好……”掌柜坐下,眼睛有些发酸,“酒吾还给你留着,那时文家惨遭屠门,你和最公子也下落不明,我不信他们,酒也就一直留着……” 
 
昔日事不堪回首,当年掌柜在琅华宴上只呆了一日,见过九千胜和最光阴后便与文熙载作别,听闻有一处地方玉石料子极好,他欲去看个究竟,不曾想离去几日,便听得琅华宴惨案,等他折返回来,已是物是人非,唯剩坟茔。 
 
君子之交淡如水,唯有水,不论春秋轮转,都依旧如故。掌柜待九千胜真心坦诚,九千胜也敬他重他,如今久别重逢,情意亦不会变。 
 
竹叶青见底时,二人已是将过往唏嘘了个遍,掌柜离开武林甚久,不知这桃花源外何等风起云涌,只将小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绮罗生不忍他知晓其中真相,只含糊提起自己被最光阴用家乡秘法救起,修养了好久,然后说烈霏已死,文家大仇得报。 
 
最光阴听着无聊,中途便推说有事去去就回。绮罗生和掌柜饮完最后一杯竹叶青,起身告别——也不知道最光阴走得远不远。 
 
“如今见了你,我也算是安了心,”掌柜笑道,“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绮罗生也笑,“是啊。” 
 
被唤作阿青的妇人将包好的纸包放绮罗生手里,“那位公子喜欢,便多带些回去,若是以后得空,多来这儿,我再做多点别的。” 
 
他望着友人一家,拱手行礼。“多谢。” 
 
 
绮罗生原以为最光阴走得远,还在发愁怎么寻他,一出门便看见心心念念之人正和小蜜桃站在灯火阑珊处,手上提着一个小小花灯。 
 
“等了多久?” 
 
绮罗生再不敢耽搁,三步并两步走向最光阴,还有五六步,最光阴静静地张开双臂,绮罗生亦自然而然走进他怀中。 
 
怀抱很暖,绮罗生轻轻往上推开狗头面具,吻上了最光阴的嘴唇,最光阴一手小心翼翼提着灯笼,一手顺着绮罗生的头发。 
 
“没有很久。”最光阴在两个人嘴唇分开后轻轻说道。“是时候回家了。” 
 
绮罗生点了点头,重又抓起了最光阴的手。小蜜桃摇晃着尾巴,欢快地撒开了腿往前跑。二人跟在它身后,慢慢地走。 
 
他们走过不久前经过的糖画摊,走过吆喝着泥塑小人的手艺人,素不相识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酸甜苦辣,爱恨嗔痴,这便是苦境了。 
 
“最光阴。”绮罗生忽然念到。 
最光阴下意识地问他怎么了,却听见绮罗生说了句没什么,他便握紧了他的手,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无妨,吾在。” 
 
一直都在。 
 
他们看见在前头时间城主正蹲下亲切地摸小蜜桃狗头,饮岁站一旁不耐烦地说着什么,小紫火和随遇似乎在玩猜东西在哪个手里,笑声阵阵。 
 
这时小蜜桃朝绮罗生两个人汪了一声,城主也站起身,“回家了。”城主朝他们笑道。 
 
天上月是满月,地上人是团圆。 
良辰佳期,岁岁如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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