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长情歌.下

私设如山,大概旧梗。ooc有

BGM:陈奕迅 - 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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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来,不休息一下吗?”孙哲平看着张佳乐蹦蹦跳的样子,问道。张佳乐侧头嘿嘿一笑:“吃饱了到处走走啊,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孙哲平低头思忖会儿,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某个地方。

   他指了指路对面的公共自行车,“骑车吧,一路过去。”“卡能借两辆车?”张佳乐反应很快,他看了看对面绿色的建筑,马路之上车流川流不息,前些时候他在另一个地方也办过类似的卡,虽然公交车没有那么累,但是不得不说自行车更自由。可是卡好像不是异地通用的吧……

但孙哲平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说明他的确是想多了,那人从钱包掏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卡,一张递给了他,另一张被他拿在手里。

“朋友把我车借走了,就给我多了一张自行车租借卡。”孙哲平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解释道。这么说的话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张佳乐玩着手中的卡,催促着孙哲平快些过去。

每每去一个新的地方,不管怎样都可以给张佳乐带来愉悦的心情。这是骨子里的天性使然,没到必要的时候他都不会去找手机地图开定位,在一座城漫无目的的转,坚信着下一个拐角存在着惊喜,这也是旅行的一种乐趣。而张佳乐很享受这种乐趣。

他不知道孙哲平要带他去哪里,只记得他骑着车紧跟着孙哲平,风在耳边轻柔地刮过,他盯着孙哲平的左手臂,刚开始见面他就留意到了——那里有一道很长很狰狞的伤痕,无理由的张佳乐知道那是枪伤,这个念头来的突然,张佳乐也说不清楚。

或许那是一个有故事的朋友,不知道几杯酒可以换那个故事。张佳乐想。旅行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人,有时候也会交换到有趣的故事,说交换也算勉强,张佳乐不记得他大学毕业那段时间的事,他唯一清楚只是自己好像看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至于他忘了什么,他感觉那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那就没什么必要勉强自己想起来。他不是多执着的人,现在而言。

这样生活其实也挺好。一杯酒一个故事,两个人在异乡如故,听起来就像是一部洒脱不羁的小说。故事真假不算太重要,开心足矣。

不得不说孙哲平的眼光不错。张佳乐跟着他下车。目的地是个自然公园。特别避暑,走进去毒辣的阳光都清凉了三分。孙哲平说上山山顶观景台的风景更好,那是整座镇子最高的地方。两个人将自行车还回公园门口的站点。脚步没什么犹豫就直奔山顶而去。。

一路走走停停——张佳乐拿着相机,一遇到喜欢的景色,脚步就停下来找角度。孙哲平也没什么抱怨,偶尔也帮忙提提建议。不知不觉两个人折腾到了山顶,刚好赶上看落日。观景台上人也稀疏,大多已经准备下山。夕阳的余晖染过天际,像是烧了整片天。赤红色肆意蔓延,张佳乐情不自禁地举起相机。

专心致志的张佳乐自然不会察觉到身后的孙哲平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那眼神写满的,大抵是一往情深。

他知道张佳乐去找心理医生的事。从他站到他的面前开始,他就知道他将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记忆沉淀在了梦的深处。那段两个人都不想提及的痛。孙哲平原以为两个人以后都不过如此,可几年过去,放不下的还是他,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张佳乐的信息。知道他生活的不错,知道他有了新的开始,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进入他的世界,像当初那样。

所以他将他邀请到这儿来。孙哲平也没有骗人,这儿的确是他偶尔旅游过来的,然后随感觉留了下来。可是当张佳乐真的站在了自己身边,孙哲平知道以前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旅行结束后两个人还是会像落花流水一样,只是这时流水有情落花无意,落花终会抵岸,而流水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送运者。

送他一段安乐旅行便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吧。孙哲平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苦笑地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伤春悲秋,可偏偏如此。

就这么玩了几天。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转遍了镇子的每个角落。或许是一碗普通不过的豆花,或许是一段普通不过的闲聊,也能让两个人驻足很久。几天相处下来,张佳乐越发的对孙哲平有兴趣。不过孙哲平总是在他面前刻意带过自己的过去。张佳乐也没有勉强他一定要说,只是好奇随着时间增加而越发深重。

某天晚上两个人出去撸完串回来,沿河边回家时,孙哲平看着漆黑的天际,随口地说,“这伤是出任务时弄的。”

“你以前干什么的?当兵?”张佳乐好奇不已。

“警察。”孙哲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事之后辞了职。”

“你不像是那种扛不过去的人。”张佳乐慢慢地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只是他直觉脱口而出。

孙哲平很认真地看了他的脸,没有回答,只是将话题拐了个弯儿:“前面就是我和我朋友开的那酒吧,进去坐坐?”

张佳乐没有拒绝。

酒吧里人不少,很热闹。调酒师手中调着色彩斑斓的酒,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愉快地谈天。耳边的音乐不是很激烈的摇滚,张佳乐循着声音过去,一男一女两个人拿着把木吉他坐在台上唱着。男的那个低头扫着吉他弦。女的那个妆容很精致,长睫毛下的眼睛大而亮,栗子色长发衬得她的脸在酒吧的灯光之下魅惑至极,她的歌声出乎人意料很干净,只是唱的歌。旋律很熟悉,歌词是张佳乐听不懂的。好像在某一次朋友聚会K房有人唱过。

没记错的话是陈奕迅的。

张佳乐和孙哲平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叫了杯酒,和孙哲平继续东扯西聊。这时女歌手好像累了,放下了吉他向着他们两个人这边走来。她跳过张佳乐,叫了声孙哲平后便去和调酒师谈天去了。那姑娘长得不错,孙哲平看着张佳乐走过去搭讪,然后聊了几句逗得姑娘笑到不行,最后张佳乐得意洋洋的回来。

“聊什么了?”孙哲平问。

张佳乐将椅子转向朝姑娘那儿,低声笑着说,“我问她可不可以给我唱首歌。”

“她怎么说?”

“帮她买了这杯酒的单,她就答应,说起来很久也没听过那首歌了,心血来潮想听一下。”张佳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姑娘重新回到位置上。那姑娘看着张佳乐,莞尔一笑,拿起了吉他。

开腔,唱的是陈奕迅的落花流水。

缓慢的曲调,动人的嗓音,虽没有陈奕迅的那份洒脱,却也有别样风情。张佳乐专注地看着,嘴里不自觉的哼了起来。“那是我唯一会的一首粤语歌,之前听过一次,虽然只看得懂歌词,但觉得不错。”

“天下并非只是有这朵花,不用为故事下文牵挂,要是彼此都有些既定路程,学会洒脱好吗”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真的身份不过送运,这趟旅行若算开心,亦是无负这一生,水点蒸发变做白云,花瓣飘落下游生根,命运敲定了要这么发生”

 “讲分开可否不再,用憾事的口吻,习惯无常才会庆幸,讲真天涯途上谁是客,散席时怎么分。”

姑娘慢慢唱完,张佳乐的哼声也停了下来,他朝姑娘那儿比了个大拇指,转身面对着孙哲平,“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他认真地问。

“也许吧。”孙哲平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张佳乐摇晃着自己杯中的酒,脸上淡淡的笑,“认识你很愉快,真的。”

“我很少和人一起旅游,太多将就也太麻烦,后来干脆只一个人了。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玩得蛮开心。”他坦然。

“那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可能无意间冒犯了你我很抱歉。”张佳乐想起来酒吧前他所说的话,侧头看了看孙哲平,语调带着确切无误的歉意。

孙哲平沉默了一会儿,“扛不扛得住这种事情……”

“谁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个人的选择罢了”张佳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抢过了话头。“有段时候我醒来,也会觉得自己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荡荡的,问我朋友他们都说是我多心了。”

“所以我就到处跑,想去试图找找丢掉的东西是什么,我朋友,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那个,被我缠得没办法才说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毫无疑问我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后来我就释怀了,我不知道那段被我丢掉的是一段什么样的往事,可能不是太好,这些年忙忙碌碌,看过很多的风景,听过很多的故事,也遇到过很多的情况,然后渐渐开始觉得没什么了。”

“我开始想,或许有一天我足够勇敢,会去找朋友把那段记忆要回来。”

孙哲平叹了一口气,让调酒师再上一杯新的酒给张佳乐,“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人有时候可能真的挺犯贱的。”张佳乐苦笑着摇摇头,“我明天就走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收到公司短信,后天要正常上班。”

“孙哲平,你明天陪我去看个日出吧。就第一天我们去的那观景台。”

 

两个人再度并肩站在山巅看朝阳慢慢的升起,清晨的风有点冷,张佳乐缩了缩脖子,破天荒没有拿出相机,他侧头跟着孙哲平说,“我一年多前旅游遇到过一个姑娘,自己经营着一家甜品店,人很漂亮。和她闲聊的时候,她告诉我她的故事不算太好,可能是觉得我人不错,就随口提了提,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你想都想不到她嘴里那个故事有多血腥。”

“她父亲是个瘾君子,有次吸毒吸HIGH了出现了幻觉,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妈妈,然后劫持她出了门,警察没办法,周旋了很久,才成功解救了她,而她父亲因为这个被判了无期徒刑。”

“她告诉我她有时候做梦都会看到那时候她妈妈倒在血泊的样子。我问她那她怎么办。”张佳乐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暖气,“那姑娘跟我说,毕竟都过去了,现在她生活的很好,偶尔也去墓园给她妈妈带几支玫瑰花,她也谈及了她爸爸,在狱中洗心革面,可能会有减刑的机会。她原来是很恨的,甚至想过自杀,但忍住了,慢慢熬过了那段困难的日子,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

“她还和我聊起小时候她父亲没有染毒前他们一家的生活,安稳幸福。不过现在那姑娘,笑起来也特别好看,她的甜点做得很好,是我吃过最用心的也最好吃的。”张佳乐絮絮地说。孙哲平沉默地站在他一旁,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张佳乐扭头回去太阳的方向,不知道是跟孙哲平还是跟自己说,“然后我想,人姑娘这样都熬过来了,我一个选择逃避的会不会孬种了点,人生是有很多个坎,扛不扛得过来也是自己选择的,但无论怎么艰苦,可能熬过去了,日子还是会慢慢好起来的,毕竟也见过最糟糕的了。不是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但,祝我好运。”张佳乐看着孙哲平,笑容多了几份玩世不恭,而对方只是报以一笑,这便足够。

他们在晨风中站了很久。最后孙哲平将张佳乐送到了车站,看着他笑着跟自己挥手告别,最后消失在人流之中。孙哲平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离开。

他从来都不是扛不过去的人,真正扛不过去的那个人是张佳乐。几年前那次任务,那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不要命的对着警察开枪,是孙哲平扑了过去护住了张佳乐,所以才导致了左手臂的伤。他躺在医院中,伤势不算太轻,以后会对工作产生极大影响,但起码还捡回来条命。张佳乐正年轻,心眼特别死,一直沉溺在自责里。怎么劝都没用,尤其是后来局里将孙哲平调离岗位,张佳乐自责的情绪越发浓重,孙哲平觉得不能让张佳乐就这件事上掐死自己,思前想后,孙哲平决定离开。

他没有告诉张佳乐,趁着张佳乐出任务,他委托好相熟的几个朋友照顾好张佳乐,自己收拾好了行李,一声不响就走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只是没有料到,张佳乐还是放不下,最后选择了逃避。这样也好,他用不着活在那个阴影里,或者说活在根本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阴影里。当自己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思去找了以前和自己张佳乐都相熟的朋友询问近况时,他得知了张佳乐的消息,他放下电话后这么想。

再见到,也是离那件事很久之后,借着网友身份。孙哲平想不到张佳乐已经释怀,或者说会在那天告诉他那些他所思考的东西。他想开了,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他会想起来一切,而那时,愿他的脸上还能带着微笑。

 

黄少天拿着甜品上去喻文州的办公室,上楼梯时和张佳乐擦肩而过,那个人还是带着没心没肺的笑,两个人见了面寒暄了几句,张佳乐步履匆匆,好像赶着去什么地方,两个人说了再见后,黄少天推开了喻文州的门。

“张佳乐找你干嘛?”他将甜品放在喻文州的办公桌上,问。

喻文州笑了笑,“辛苦你了少天,张佳乐他,用一瓶酒在我这儿换了些东西。”他指了指桌上的葡萄酒,“少天要喝就给你吧,我不怎么喝酒。”

黄少天啧啧了一声,拿起那酒瓶端详了一阵,漫不经心地问:“换什么了?节操?”

“一张照片和一段旧时光。”

 

孙哲平还是在那家酒吧,偶尔调调自己喜欢的酒。某天夜里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用一首歌换了一杯酒的歌手姑娘还记得他,朝他欢快地打了声招呼。那人还是那个随性的样子,径直过来,坐在吧台前,娴熟地说,“大孙给我来一杯酒。”

没说要什么样的。孙哲平苦笑地看着他带着些许狡黠的笑颜,手里忙活了起来。他自然清楚知道他的习惯,不过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大概也说明那个人如今已经足够勇敢。

“喂我说大孙,我过来住一段日子,顺便过来问一声,你当初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哪句?”他挑眉。

“就当初你帮我挡子弹时说的那句,我一直以为是错觉……不过我想起来了,虽然有点迟,要是还算数那房租钱还有酒钱我就不给了。”

“我之前就说过,你想的话,不给钱也可以。”

 

 

那个午后,自己还清醒的时,还能感受到手上的血还在流,枪响之后那犯人已经倒在地上,自己怀中的那人焦急地喊着,他努力地动了动嘴唇,说下了那句话,那句写在照片上的话,那个藏在心中很久的秘密。只是那时候张佳乐没有听得很分明。

两张照片,是张佳乐和孙哲平一起做警察时拍的,特别精神。张佳乐那时特别幼稚地扯着自己一人一张,还在每一张上都签有两个人的名字。他看着张佳乐还在那张照片上写了一句什么话,他想看时张佳乐挡住了,说你回去自己写。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孙哲平放弃了明抢的念头。

那晚临睡前,孙哲平拿着黑色签字笔思考着写句什么,结果回过神来字迹已经干透,仅仅三个字,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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