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辰河与少年

以前的文重新改了一遍。当作睡前童话吧hh

不是怎么会写这个风格呢,好了要去做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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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大陆的南方,是蓝雨国度。

传说,蓝雨国度是星星的家乡。

 

每个破晓,无数星辰自天穹倾泻而下,前仆后继落入贯穿整个蓝雨国度的辰河中,直到最后一颗星辰勾勒的涟漪被晨曦抹平,此番盛景才算真正结束。

作为星辰的暂眠之地,辰河的水光比任何一处都斑斓闪耀,岸上还有与之相辉映的星灯花,一大片一大片,无边无际。星灯花独生长于此,每百年一开,花期独一昼夜。一旦开放,花间流光再加之萤火点点,再优秀的吟游诗人,其笔下的诗句亦难述此万分瑰丽。

 

不用训练时小骑士很喜欢跑到城堡顶上发呆,平日好动的他在辰河的安抚下收敛了张扬。长风轻拂而过,乱了小骑士的短发,乱了辰河河岸的星灯花。那个小小身躯在好奇的催促下努力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地朝风去的方向眺望——

今天还是看不见辰河的尽头。

那里会有什么?

会不会有美丽的人鱼在河石上唱着动人的歌谣,会不会有调皮的精灵在那个未知的地方嬉戏,或者是一个和荣耀大陆完全不一样的新世界?

小骑士失神地凝视着远方,思绪不知道跟着流水去了哪儿。

“少天,你果然又跑到这里来了。”身后有声音中断了他的幻想。唤作黄少天的小骑士转身,看见他的伙伴来到了他的身后,盛满笑意的眼睛明若晨星。

他是喻文州,是索克萨尔家族的直系后代,也是蓝雨国度的小王子。

 

喻文州比黄少天大那么一点,个子也高了那么一点,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他们都还没成年,脸孔还显得很稚嫩。

“你知道我喜欢这里嘛。”黄少天习以为常地接话。

喻文州走过他身边,视线也自然而然也落在了辰河上。

温暖的阳光铺满了整个顶楼,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并肩而立。

 

“你说辰河尽头有什么呢?”黄少天的手托着下巴侧过头,认真地问。

 

喻文州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辰河的尽头是什么,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喻文州。

他曾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布满轻尘的藏书阁中翻阅厚如砖石的荣耀本纪,在蓝雨国纪那部分的字里行间寻找辰河的尽头,可是没有答案。

他也曾问过蓝雨国度最勇敢的冒险家和学识最渊博的学者。

那个年轻的冒险家正在收拾出发的行李,听到问题,抱歉地解释说那个地方他还不曾涉足。

那个胡子和头发都霜白的学者拿着厚厚的放大镜在浏览尘封的法术典籍,听到问题,深思了很久很久,久到喻文州差点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慢慢地摇头,嘴里说出的也不是喻文州想要的答案。

整个蓝雨国度,居然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风骤然猛烈,鸟儿扑棱着翅膀离开蓝雨城堡的塔顶。又像是突然心血来潮,又像是酝酿已久的下定决心, “要不,我们今晚去看看吧?”黄少天嘴巴溜出一句话,但是晚上私自离开宫殿,没有王索克萨尔的允许,是要受到惩罚的。

对于这个建议,一向乖顺的喻文州只是露出温柔的笑,说,“好。”

 

今晚夜色正好。黄少天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长廊上只有月亮透过窗映下的昏昏亮光,小小骑士贴着墙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他确定这时宫殿内的女仆和灵兽已经睡熟,但毕竟没有王的许可,偷偷出来的黄少天还是有些心虚,胸腔内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震耳,他屏住呼吸,给自己打气,轻声快步跑去喻文州的房间。

房间门紧闭,眼看没有什么异样,但是熟门熟路的黄少天心知喻文州的谨慎,嘴里轻念出了一长串的咒语,果然门上的结界被触发,“咔哒——”的开门声唐突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吓得黄少天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没人才舒了一口气。

 

推门而入便看见喻文州正跪在地上,手握羽毛笔一点点地勾画法阵。法阵的纹饰瑰丽繁重,一层层相互交织,原本传送法阵并不复杂,可是还得做些小小的调整,出宫殿不难,难得是要悄无声息地瞒过看守宫殿的龙,这对喻文州而言是不小的挑战。

黄少天不敢打扰他,只得安静地盘腿坐在一旁,直到目睹其完成最后一笔,才半是埋怨地说,“你门上结界那么明显,很容易让人发现啊。”

“没关系,”喻文州将羽毛笔放下,如释重负,“他们已经习惯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在别人眼里我又不会像你一样闹。”

黄少天满不在乎地从地上站起来,“反正到时候被抓住了你也别想逃掉。”喻文州站在法阵中央,朝着黄少天伸出手,话语严肃而虔诚,“能不能不被龙发现就靠运气了。”

他的同伴没有犹豫,将手放在他的手中,一步迈进了法阵中。老实说黄少天的心很是不安,但说出来的话却坚定得很,“我信你。”

 

喻文州闭上眼睛,古老的咒语自他嘴中吟唱出来,风息从法阵而生,蔚蓝色的光芒刺进他们眼睛,在动荡中两人下意识地将对方的手攥得紧紧的,心里都在祈祷着法阵不要被中断。

所幸法阵运行得很顺利,再睁开眼睛便是看了千遍万遍的辰河和头顶之上铺天般的璀璨星辰。

“喻文州你好厉害。”黄少天欢呼雀跃,他跑出几步,转头朝站在原地的喻文州挥手,“走啦!”

喻文州再度念起咒语,声停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盏萤火灯,前方的路都是未知,他们不敢掉以轻心,身后的宫殿渐渐只剩下黑黑的一点,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谁也不知道。

“喻文州你好厉害。”黄少天欢呼雀跃,他跑出几步,转头朝站在原地的喻文州挥手,“走啦!”

喻文州再度念起咒语,声停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盏萤火灯,前方的路都是未知,他们不敢掉以轻心,身后的宫殿渐渐只剩下黑黑的一点,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谁也不知道。

黄少天似乎很激动,一直在前头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不多时便跑远了,再出现的时候,手中捏着一片细长的叶子。

 

 

“有只小精灵还没有睡着,看见我就给了我这个,”黄少天挠了挠头,“他说用这叶子可以吹出很好听很好听的曲子,可是我怎么吹都吹不出来。”

 

 

 

他示范似的鼓起腮,将叶子放在唇间用尽力气吹了几下,依旧是寂静无声。喻文州噗嗤一笑,伸出了手掌,“不是这么吹的。”

 

 

 

黄少天将叶子交给他,嘟着嘴巴不服气地将喻文州手中的萤火灯拿过来,然后看着喻文州将叶子放到唇上,轻轻吹了起来。精灵的确没有骗人,的确是能吹出很好听的曲子。悠悠的声音传开,和着风声和流水声,天地唯得此声。星灯花似乎摇曳得更欢,喻文州边走边吹,音符掉了一路,黄少天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直到一曲罢了,喻文州将叶子还给黄少天。黄少天没有接,他说:“你吹得很好听啊,叶子给你,以后有空再吹别的曲子给我听。”

 

 

 

“好啊。”喻文州没有拒绝。

 

 

 

 

“文州,你说要走多久才能到尽头?”

 

 

“文州,你觉得尽头会有什么?”

 

 

“文州,你看那个精灵睡觉的姿势好奇怪!”

 

黄少天喋喋不休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喻文州耐心地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两个人一步一步向前,星灯花岸无尽,周遭安静而祥和,重复的景色接连不断,似乎并没有他们所认为的那么危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岸边的景色如故,而两个少年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我累了,先歇会儿。”黄少天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喻文州,喻文州将萤火灯放在手边,也坐了下来。两个人看着辰河的流水,摇曳的星灯花,前方还是没有尽头的影子,而他们已经走得够远。

 “等到星灯花开,我们就长大了。”喻文州凝视着已然有了花蕾的星灯花,轻轻地说。

在花开的那一天,黄少天将拥有属于他的剑,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而喻文州将正式继承索克萨尔这个称号加冕,成为掌管蓝雨国度的新的王。

 “不好吗?”黄少天反问。

 “我担心我承受不起索克萨尔的责任。”喻文州自嘲地笑笑,星空之下他第一次将心事说给别人听,那是缠在他身上很久的秘密

,来自内心深处名叫自卑的梦魇。

 “就因为自己实战能力比不上别人?”黄少天耐心听完,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就算是神也做不到完美,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而且这又不是明天的事,你怕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提高实战能力,我可以帮你啊。有空找我切磋,练多了,大概你能力也能提高,”他笑够了,一本正经地说,“朋友嘛,只要你乐意,我随时奉陪。”

 “喂?这你都不乐意啊?”

喻文州展颜一笑,“我有说过不乐意吗?”

“谢谢。”他真诚地说,“作为回报,我保证一定不再在你上课睡觉被老师罚时笑你。”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药理课真的超级无聊!也不是我想睡的!”黄少天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争辩道。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扯起对方的黑历史,愈吵愈烈,吵到最后,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其实长大啊..”黄少天将手撑在身后,抬头看着漫天星河,“我相信方老师说的,我会是最好的骑士,最好的。”

 

他出身在一个骑士世家,自小父亲便让他开始接受训练,每天练体能上法术课,所以他很少接触到和他相仿的孩子,只有一把剑伴他度过整个童年。他的父亲磨炼他的隐忍,将他培养为一名出色的机会主义者,他的父亲不止一次地说:“少天,你是家族的骄傲,不能给家族丢脸。”黄少天都听进去了,他独身一人,接受着严苛的训练,直到手因练剑而生出薄茧,直到自愿作为年纪最小的剑客参加蓝雨的骑士选拔。

 

 

 

黄少天的天赋很高,性子也倔。选拔的条件苛刻,他说什么都咬牙撑了下来,没有丢父亲的脸,没有让家族的荣耀蒙尘。

 

 

 

最后一场的比赛,当他用尽全力将对手击败,裁判台上所有人都站立起来,对他致以真诚的掌声。

 

 

 

黄少天清楚的记得,有两个人在这时走上了战斗台。其中一个人走在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蓝长袍,长袍之上,六芒星胸针无声地预示着此人的身份,他未说一句话,裁判和周围的观众都跪下向其致意。

 

立在场中央的黄少天不知所措,他迷茫地看着为首的人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蹙眉道,“你年纪太小,等到你成年再正式成为骑士团的一员吧。”

 

 

黄少天听到这儿,心中猜出了言下之意,不禁咬紧了唇,强忍着眼泪说,“那是不是说我的选拔测试没有通过?我已经很强了啊为什么不让我进骑士团?我明明赢了……”

 

那人身边站着的一个挂着温柔笑容的男子蹲了下来,和黄少天保持在同一高度,他说,“孩子,你还小,现在进入骑士团跟着大人训练会受不住的。我想问你,你要来蓝雨宫殿,一边学习一边接受特别的训练吗?”男子用手轻揩掉黄少天眼眶冒出的眼泪,“不要哭了,男子汉不要随便哭,你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骑士,整个蓝雨都会以你为傲。”

 

 

后来,黄少天才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是蓝雨的王,以索克萨尔为名的魏琛,另一个是蓝雨最厉害的占卜师——方世镜。搬到蓝雨宫殿那个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眼看着悬挂在床上的帷帐。离家的滋味不好受,黄少天还小,虽然离开家的时候跟父母亲拥抱告别,安慰他们说会好好照顾自己,也向父亲许诺,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会是一个很厉害的骑士。

 

“恩,我也相信。”喻文州握住他的手,笑着说。

他第一次见到黄少天,是在骑士的选拔赛上,他溜出宫殿,念着隐身诀混在人群中看着选手们比拼最后的对决环节。他看见了他,那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小小的身躯竭尽全力地舞着手中的剑,眼里是对胜利的执念,那么骄傲,那么轻狂。

 

 

 

实战一直是喻文州最薄弱的部分,喻文州羡慕地看着那个少年,以至于到那个少年赢了后,他也情不自禁地鼓掌。只是他想不到君主和方世镜也在席间,他听见君主说了一句什么后,那个少年红了眼眶,再在后来,他回到宫殿,看到格蕾在收拾新房间,那时他才知道,那个少年会住进来,会和他一起上课。

 

 

只不过那天晚上,他失眠跑去顶楼看星星,他没想到那个少年也会睡不着——他趴在那儿看着辰河入神地想着什么,喻文州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安静地在顶楼度过了一晚上,结果破晓时候,那个少年发现了自己。真是个有趣的人,那么急匆匆地跑掉。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走下楼的时候,喻文州心想。

 

到后来那个少年被调到坐在自己前面。第一节就是方世镜的魔法理论课。他看着黄少天藏在立着的书本后的头一垂一垂的,最后索性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结果书突然被辅佐巡查的,方世镜的灵兽昕鸟撞倒。砸醒黄少天的不只有书本,还有方世镜的提问声音。

 

 

黄少天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喻文州轻轻地在后面说出了答案,那是很难的一道题,但是难不倒常考满分的喻文州。黄少天马上地说了出来,语气还带着理直气壮和毋庸置疑。方世镜拿他没辙,只得放过了他。

 

 

 

那节下课,黄少天转过身,笑着说,“谢谢你,我叫黄少天。”他的小虎牙给他更添了几分调皮,真是个有趣的人。喻文州合上书本,轻笑,“我叫喻文州,很高兴认识你。”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交谈。

 

不声不响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喻文州看着身边的黄少天,有一些感慨。他们的时间很长,千年的时光在他们身上也不过是匆匆一过,不似人界,千年几乎等同于永恒。

 

 

“今晚就到这儿吧。”喻文州仰视着满天的星辰,已经有几颗星星拖着它的尾巴滑落,“再不回去就会被发现的,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再来。

黄少天侧头看了一眼依旧不知尽头的辰河,虽说不甘但还是听从了同伴的意见,“好。”他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眉眼弯弯,“走啦!”

喻文州握住他的手顺势而起。

 

星星不断下坠,晨风不曾停歇。很快在不久的将来,蓝雨的史官会写出关于这个国度新的故事,那个故事会有一个安静沉稳的王,会有一个话唠欢脱的骑士,可能还会有关于辰河尽头的记载。

 

 

 

 

“对了,少天,我记得等你成为了骑士,王要赐予你封号,你想叫什么?”喻文州走在归程,突然问道。

 

 

 

“你想。”黄少天满不在乎地说。

 

 

 

“那,”喻文州忆起他们初遇那夜在顶楼如雨的星辉,轻轻说道,“叫夜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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